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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52        发布时间:[2019-07-12]


  水稻秧苗冒出来了一两寸高后,种田的老农中农及至青农,不论男女,纷纷起早带晚用白天的下田,弯腰弓背撅着个屁股,在水田里摸蛆般的匍秧,移密补稀,拔草去杂,间苗匀称,忙得是不亦乐乎。这时节,你若是到乡下走走转转,看到的就是埋头低首在田里忙着的人,要想进场入院到哪家串个门聊个天,只有铁将军把门的在等着你。

  虽说锄禾日当午,种田很辛苦,但比起种植其它的粮油作物来,水稻更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从种子落谷到出苗后的培管及至最后的长成收获,虽然只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但种田人在这过程中的心血与汗水付出,却是其它农作物所无法攀比的。就拿这匍秧来说,少则个把星期,多则半个多月甚至个把月,而且整天弯腰弓背撅着个屁股在水稻田里蛇行,且不说腰酸背痛牵累到筋筋骨骨的浑身疼,单就那面相就让人不忍一看:眼晴浮肿脸虚胖,憔悴苍白极羸弱。就象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三年极度困难时期,因饿极而不得不寻野菜野草充饥而得了浮肿病一样,样子真吓人,很后怕。

  78岁的老妈,就担当起了我家一亩装田水稻的匍秧重任。穿着双胶皮雨靴,提着只曾经装油漆的中等个儿的塑料桶,晴天无遮拦,雨天戴斗篷,天蒙蒙亮就起身下田,太阳下了西山头,水田里蚊子哄哄乱碰碰时才上岸。因为与她结伴同劳作的老爸,先是患上了腰椎、结肠炎和甲亢等三疾,后又小中风,住院治疗装个多月,出院时医生一再的吩咐他:“不能干活!”,所以,老爸不得不忍痛离开水田“家里敦”、拄着拐杖场院里跑。独当一面的老妈,只得持续的硬撑,持久的坚忍。

  本来是个急性子火爆脾气的老妈,一改以往事情不做好脸拉得老长、说话带刺儿的表情和形态。面对独自承担的匍秧重任,她一不拉长脸,二不使脸色,三不说刺话,性子变淡,脾气温和,肚量特别的大了。虽然连续20多天弯腰弓背撅着个屁股在水稻田里蛇行般匍秧,脸上也不时的流露出过度劳碌后的眼袋浮肿脸色憔悴,夜里躺在床上也是哼哼啊啊地呻吟叫痛,但从未吐露出半句的埋怨发泄,更未向老爸撒发一丝半星的火气。是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妈,变得越来越宽宏大量了,还是越老越懂得感情珍贵的她,在珍惜越来越少的能够种得动田的机会,或者说,在竭尽自己的所能,让儿孙们不为家中亩把多吃饭的田所牵扯,一心一意的在外挣钱……林林总总的情感,相溶共掺,使得老妈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淡定宽容与大度执着。用妻子的话说:“你老妈,现在变得特别乖巧可爱了!”

  原先一块蓬丛一块稀疏坛里坛塘不成个样子的稻田,经过老妈这20多天起早带晚的匍秧,终于像模像样了。尤其是她匍秧后及时追肥补料,不仅使得秧苗行距株距匀称,而且高矮壮瘦均衡。灌上浅水,染上微风,无论是站在晨曦里远眺,还是立于黄昏下近望,嫩茎细叶绿如蓝,左晃右悠笑盈盈,无限生机稻田来,最美风光眼前过,煞是喜人熨心。

  老妈最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虽然完成了最为繁重的匍秧工序,但她仍不敢放松片刻,依然不时地下田,不住地盯着秧苗,发现是草,立即毫不留情的拔除,那怕是一棵半株,也不迁就忍让。四个月左右的生长期,时间并不过长,但一粒米需7斤水滋润而成的过程,却让老妈记住了丰收不到手、培管不松劲的重要。她佝偻着身子,在湿润滑脚的田岸上,不分早晚的走来走去;在烂滑陷脚的稻田里,不知疲倦的跑上奔下,象个坚守在边防哨卡日夜巡逻的战士。望着她的身影,我想起了自己当年戍守边关的情景,隐隐作痛的心,撑得眼睛发胀生疼,不时地涌出阵阵泪水,是感动,是内疚,是莫言的苦涩……我久久的呆呆的望着老妈亦拖亦挪的艰难脚步中的身影。(江源)

  排水——小小说

  雨,大滴大滴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寡妇王妇不穿雨衣不遮挡,敞头光身地用伐锄,弯着腰蹶着屁股,锄着坝埂,并削开捞出一条五六米长的水沟,终于把自家房子西山头的一大片黄浊的积水,滔滔不绝的排放到邻居陈大妈家的园地上、墙脚下。她抹了抹顺着头发流淌于满脸的雨水,看着自家的园地渐渐露出黄沙土,变成了高岸,而邻居家则成了一片泽国,脸上满是的欣慰,象是一块心病终于甩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非常坦然自豪地离去回家。

  她家房子西山头是块洼地。由于地势低,每逢下雨,自家房顶、场院上的雨水,纷纷涌来,积聚成潭,雨过多天后才能消失。而向西隔着一条机耕路,就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排水沟,只要在机耕路上埋下一根排水管,她家这一处的积水,就可以随时排去。当然,排水管得自购,还得自个儿挖埋,花钱花功夫是无疑的。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水排到邻居陈大妈家园地上省事方便。因为,一向怕惹是生非的陈大妈一家人,老实得特别,最大的特点是沉默少语,明知吃亏,也不大去争执,总是以忍让迁就来对待。用陈大妈自己的话说就叫个:“不在鸡毛蒜皮上争高低,自认倒霉罢了!”所以,她这一家子,被人们称为“菩萨人”。

  寡妇王妇似乎掌握了这个邻居的软弱禀性。在与陈大妈这个最近的紧壁邻居的相处中,时不时地在界址上做文章。刹界削呀捞的,当界栽呀种的,靠界占呀霸的,如家常便饭,时而为之。似乎多占一厘米、多长一棵葱,就是自己有能耐,而且心安理得。五十未到、刚做寡妇不久的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心中只有自己,唯独没有别人。表面上显得随和平实本份,背地里、行动上,常常是净做损人利己的事。而且,自觉应该,就是如此。尽管她也是初一、月半、二十五,一次不拉地烧香祈祷,但在做这些事时,心神从无愧疚与不安之态。这不,她泰然自若地把尺把高的积水排放到陈大妈的园地上,然后,满心放心欢喜的扛着伐锄回家了。任滔滔不绝流淌的浑浊发黄的雨水,汩汩地淹没着陈大妈家的墙脚、田禾……(江源)

  一杆枪

  ——1983年10月至1987年10月,本人来到北海舰队某岸勤部队服役。四年的军旅生活,虽然只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一个短暂驿站,但海军蓝一直刻骨铭心,注入我的血脉。让我不时的心旌摇动、感怀不已……特作此短札,聊以自慰。

  一杆枪

  自从我穿上海军蓝那一刻起

  就握在手上扛在了肩上

  装进心里、从此

  不再分离片刻

  36个春夏秋冬

  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个

  日日夜夜

  枕戈待旦魂牵梦萦

  边防、哨卡、营房、号角

  每一个梦里

  都是金戈铁马的磅礴

  满是猎猎战旗的呼啸

  更有热血忠诚的闪耀

  拥抱和平的阳光

  时间越久

  越发的提心吊胆

  从不敢在温柔的梦乡

  沉睡

  因为我是一名战士

  居安思安

  是我的职责和使命

  时刻准备着一声召唤去出征

  一杆枪擦拭得锃锃亮

  小心翼翼地抓紧握牢扛好

  只待一触即发那一刻

  今生来世

  我的忠诚和热情

  就是对枪无怨无悔的爱

  (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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