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作家网
XDBZJW.COM 您是第 18414565 位访客!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125        发布时间:[2019-03-25]

  

  一

  人都是很普通的。

  当年,滕哲是同辈中被提拔起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正处级。领导对他的评价是少年老成,机敏稳重。并且,以他的中等颜值居然娶到校花。一时风头无二,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所谓人生,不都是另有关山一万重吗?

  滕哲终究也没有非凡下去。

  二

  满地的鞋子。

  纳蜜的脸,微微绷着,神情淡淡的,就像丝绒的鞋面,平整、贵气。这个品牌的鞋子,丝绒平底款做得最好,是那种偶然扫见稍有惊艳的感觉。

  服务员倒是一点也不嫌烦,左一双右一双地介绍,声线柔软亲切,单腿跪在地上为母亲服务,母亲显得颇不自在。她是穿惯地摊货的人,跑到名牌云集的太古汇买鞋,是犯罪好吗。

  “太贵了。”母亲低头试鞋,忍不住对她耳语。

  纳蜜假装没听到,继续陪着母亲试鞋子。

  她喜欢宠着母亲的感觉,给她买金戒指,好让她在搓麻将的时候被牌友们惊呼晃眼睛晃眼睛;给她买美容白金卡,好尽可能抚平她脸上或者心里重叠交错的皱纹。母亲太不容易了,自父亲走后,她们母女相依为命,人生惨淡。天资不错的母亲,曾经文艺小清新的母亲,终于被岁月风霜塑造得粗枝大叶、庸俗市井,经常失度胡扯,说些有的没的,或者笑得花枝乱颤。一见到打折商品有用没用都会疯抢,买到便宜货就像捡到宝那么高兴。成为地摊之外随便到哪儿都被嫌弃的那种人。

  服务行业的人见到她,就是三句话:没有加大码。这个很贵的。我们店全年无折扣。

  好在母亲还有她。

  她的确非常优秀。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刻苦认真,成绩永远班级前三;考试因为点错一个小数点会自责得想哭;放学以后做完作业就帮妈妈摘菜、拖地;星期天下大雨会跑回学校教室关窗户。

  总而言之是那种叫大人放心的好孩子。

  可是,架不住时代变了。

  长大之后,她发现她这一号人并不吃香,简直就是生不逢时。

  然而她的特点便是没时间顾影自怜,迅速调整好人生方向,锻炼出强大到混蛋的小宇宙。哪怕前程伸手不见五指,她也坚信会有开挂的一天。

  只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这样一身休闲打扮,全身上下无一名牌,更没有拎什么会默默介绍主人品位的包包,还带着一个全身淘宝感十足的老人,服务员为什么还那么耐心呢?

  为了若干服务员轻慢母亲,她没少恶语相向。

  她看了一眼那个黄毛小丫头,并表示把鞋子包起来吧。

  接下来她刷卡,埋单,不看母亲着急并想制止她的眼神。

  走前,黄毛丫头双手把装着鞋盒的购物袋提到她的面前,交到她手上,小声赞许道:“夫人真是好品位,这双鞋断货三周了,今天就只进了这一双。”说完不忘莞尔一笑。

  “你的气场好大。”黄毛丫头最后补充了一句。

  明知道是恭维,听上去还是舒服。

  舒服地花钱,是商业王道。

  不过,夫人,哪门子的夫人。她一个人生活多久了,记忆细碎而且绵长,这样子一个人进出,竟像数学公式一样固定下来了。

  她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外面的人进不来,她自己也出不去,固若金汤。

  纳蜜回到家中,天已黑尽。

  她的这套房子属于地段最好的高档小区,只有四幢深啡色的公寓楼,看上去貌不惊人,但是楼价奇高,管理到位。在任何房地产公司中介都看不到挂牌销售,只因有人出让,立刻有人全价购进,根本没有挂牌的空间。

  一是闹中求静,二是有花园回廊、恒温游泳池。重要的是住客都是体面人,当年一套公寓的价钱足可以买城郊的一幢三层别墅,令许多人望而却步。

  房子也有血统高贵这一说,因为从来就没有便宜过。

  这样的东西无论多么过时陈旧,总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纳蜜打开落地灯,这灯压根就没有设计,腰身笔直如一棵小白杨,头上顶一个大白碗——乳白色的灯罩,碗口向上,照天不照地,天花板上铺了一层柔光。屋里的人却是不晃眼睛的。

  灯下的家具都是极简风格,禁欲系设计。

  和落地灯并列的是一株盆栽的仙人柱,浓绿有刺,算是植物界的超模,瘦高而没有表情,忘记浇水也可以傲慢地活着。

  客厅里有一面墙壁是高饱和度的莫兰迪色,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一张风景摄影图片,并没有所谓让人惊艳的视觉冲击力,如同放大的最普通的明信片。只是下方有一行字标明:美国佛蒙特州。仅此而已。

  丝绒质地的沙发上搭着松软的胖针织毯。

  一看就是独居女人的偏好。

  纳蜜把手提包信手放在地上,换了拖鞋,去洗了澡。

  再来到客厅时,穿了淡粉色的棉质睡裙,由于洗得太旧,细软得像什么都没穿。真好,这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光。这样舒服地坐在面对阳台的沙发上,透过落地门的玻璃,她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灯光,这是城市的缩影,有一点点迷离和捉摸不定。

  似乎又有无限的传奇故事。

  如果是台风来临的坏天气,感觉全世界都在受难,唯有自己幸福地活在一个安全岛屿,随时都可以睡去。

  秋风拂过,末尾处有一丝不为人察的寒意。

  沙发一旁有一辆金色的酒吧车,上面立着挂着各种各样的酒,同时也倒吊着几个高脚杯。琳琅满目的感觉,是唯一富贵的点睛之笔。

  茶几上,放着她昨晚喝了一半的二锅头,对,就是小瓶的红星二锅头。她熟练地打开一袋真空包装的红油猪耳,连酒杯都不需要,一边对嘴喝小二,一边用手提出油腻腻的耳丝放到嘴里,味道不是一般地好。

  什么威士忌,贵腐,香槟中的大地之魂,装的时候自然得以它们为偏好。

  还有手工切片的西班牙火腿,哈密瓜或者杏仁饼。这些套路版的下酒菜,她听都听烦了,只是般配,哪有那么好吃。

  但其实,此时此刻才是对自己最深刻的宠幸。

  龙虾也是,有什么好吃,就是贵嘛,领班会跑过来递名片。

  母亲胃口大开,吃得满面红光。她看着她吃,心想母亲倒是一个简单到幸福的人,她身上发生的事,半点落到别人头上,至少也是愁眉不展。只有她吃得下睡得着,还很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不吃,好好吃哦。

  每一次见面的模式,基本都是先购物后吃饭。

  纵是有些心烦,她也是不能跟母亲住在一起的。她们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她也一个人住惯了。

  刚才买完鞋子以后,便去惠食佳吃饭。

  惠食佳是个小店,正宗的老广东粤菜。店面小小的,虽然侧立街边,然而车速稍微快一点都发现不了,也没有什么精致的装修,却仍旧不妨碍它门庭若市。里面的女服务员没有胖子,统一穿月白色无领偏扣的唐装,自梳女一样的打扮,脸上自带些许清高的冷漠。但不得不承认,服务还是相当周到、勤力的。

  本来是去吃鸡汤烫鱼片的,滚烫的鸡汤把超薄的生鱼片烫熟,味道鲜美。

  母亲说,请问有擦手的毛巾吗?刚才试了半天鞋子,当然要擦手。

  服务员说没有。

  可是隔壁桌上的客人,每一位手边都是雪白的湿毛巾,躺在白色陶瓷托盘上。

  服务员解释道,他们点了龙虾。

  这就是差别服务嘛,好的店就是有这样的细节。吃一盘蒜蓉菠菜需要用湿毛巾吗?成本本身就是利润。

  纳蜜便道,那我们就吃龙虾套餐吧。

  母亲马上就一副嫌贵的表情,刚想提出异议,被纳蜜用眼神制止了。

  为了不丢面子,享受到雪白的热毛巾。人生都是因小失大。

  父亲在政府部门曾经分管的那一大块资金,按照他指定的银行存款,因此得到二十万元的好处费,属于职务犯罪,判刑十二年,还没有坐满时日就离世了。

  剩下张皇失措的母亲,方寸大乱,似乎跟好几个男人有过牵扯,无论是那些奇怪的男人上门,还是母亲满怀希望地跑去同居,结果都是无疾而终。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身上的校花气质流失殆尽荡然无存。看到她越来越乖巧的神情,越来越会看男人的脸色行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纳蜜的心里就像插了一把刀。

  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最终母亲变成了纳蜜的一件行李,碍手碍脚又没法丢弃。

  刚才跟母亲分开的时候,她叮嘱母亲参加朋友孩子的婚礼,要穿得简单整洁,不要红红绿绿的突出自己,但是包包和鞋子一定要讲究,份子钱更加不要纠结。不要让人看低了。直到把她送上神州专车,纳蜜还在喋喋不休。

  她们是典型的母女角色倒置。

  她这是有多想当母亲啊。

  纳蜜扬起头来,又喝了一口小二。

  瞬间一条火龙从嗓子眼直接窜到心底,真心痛快。她喝酒,纯粹是为了助眠,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她就神经衰弱。

  在最深的夜,喝最烈的酒,忘了我是谁。

  第二天清早,纳蜜醒来。先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怔。

  然后才下床。

  穿着朴素的外套去上班。

  车也只不过是黑色的凯美瑞,过目即忘。她今年四十六岁,看上去是最普通的上班族。有一点年纪,有一点位置,脸上也有一点步步为营的沧桑。

  她的人生也的确是这两年才开挂的,本来她在一所财贸大学教应用英语,半死不活,穷得冒泡。后来学校开辟出一块地方搞“再教育”培训基地,谁都不愿意去。人都是没有远见的,守着大学都没发财,成人教育的出路在哪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系里动员她去,就是把她往外推嘛。

  她也习惯了,从小就没有人重视过她。参加工作以后,自己从颜值到才华都不过平平,又不懂哄领导开心,谁还会把她当作一回事。

  因为没人肯去,所以纳蜜在基地很快就担任了主要工作,也是承包人。

  人最少的时候只有她和梁少武两个人。

  那时候梁少武刚结婚不久,每天惦记着往家跑,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加班干活这种事,就落在纳蜜一个人的肩上。

  基地的位置偏西,墙外有一条干道,昼夜奔驰的都是些大货车,喧嚣而且尘土飞扬。培训大楼是一座五层旧楼,常年被粉尘袭扰,自然是灰扑扑的,也没有电梯。楼的后面是闲置的后花园,杂草丛生,衰败凄清。

  据称这里也是因为常年租不出去,学校才只好自行消化。

  闲暇的时候,纳蜜请了学校的花工,贴补他一些劳务费,和他一起重新修整后花园。梁少武不肯出力,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织粗线围脖贴补家用,就是在一些私营小店里接活,计件收费。少武的优点是贪财,怕老婆,缺点当然也是这个。所以原科室的人不待见他,把他踢到培训基地也是情理之中。他并不生气,整天笑嘻嘻的。

  还说,纳蜜,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总挂个脸。

  这里这里,这里还没扫干净。他总是一边织围脖还一边指指点点让人火大,到底谁是负责人啊。

  你们系就是谁都不要看你挂个脸,才齐心协力把你弄到这来的。

  纳蜜不理他,一直和花工侍弄后花园。当时的内心戏是,都已经这样了,生存环境总得搞好。当时她住学校的筒子楼,厕所伙房都是公共的,走道里堆满各家各户的杂物,每天就是伴随着笑声骂声吵闹声跳着脚走路,让人完全透不过气来。

  既然基地备受冷落,打造一个自己的空间也不错。

  当时谁又能想到,也就是在这几年,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各种文凭、证书、本本儿变得吃香了,除了以前的成人教育、夜大课程之外,厨师、烘焙、会计、电脑、美容、月嫂、病人护工、按摩师、茶道花道等,只要能想到的全部有人教,有人学。总之每一个找工作的人,面试时不拿出若干小本本往桌上一摊,都不好意思开始自我介绍。

  要学习,拿本本儿,就得有场地。

  再教育培训基地虽然旧,但是干净整洁,现成的大教室。

  还有漂亮的后花园。

  主干道铺了柏油路,增加了多条公共交通设施。

  变成了理想的学习场所。

  最关键的是,再教育培训基地本身就是教育部门的分支,有开出各种文凭的途径和资格。这是独享的红利,外人手伸得再长也够不着。

  要不就合作、协办。比如某个模特公司,要求合开礼仪研修课程。

  他们负责难度最大的生源和管理,纳蜜这头只负责师资、场地、教学流程。培养出来的学员中只要出了华姐亚姐、明星、名媛佳丽,模特公司立马扩大包装尺度,大张旗鼓地宣传,号称自己是民间的北京电影学院,简称民间北电。

  那么后继报名的人数就是病毒式增长。

  其实一下子有钱的感觉并不是狂喜,而是让人有些眩晕,一时真假难辨。这时候梁少武就起到作用了,他这个人对钱比较有感觉,满脑袋花花点子。只要是赚钱的事,他还真是不嫌烦,反反复复地跟人讨价还价,从中得到不少利益和乐趣。

  所以,尽管纳蜜是培训基地的主任,具体做事的却是梁少武。

  纳蜜也落得清静。

  只有两件事纳蜜是坚持的,先是有了钱,重新装修了培训大楼,在五层的基础上加盖了三层。外墙把原来土气的枣红色换成高级灰,并且加装了电梯。这样一来,整个感觉完全不同,不仅威严而且时尚。

  大楼内部当时也算是斥巨资增设了电脑学习室、英文听力训练营、烹饪天地和走秀空间。搞基建就是流水一样花钱,花得梁少武肝颤,小声嘟囔了一句,有这个必要吗?纳蜜立马目光如炬,狠剜了他一眼,吓得他不再吱声了。

  第二件事是不靠谱的培训,无论给多少钱坚决抵制。

  比如类似变相传销的培训、古典美人的培训,根本就是政治不正确,被取缔是早晚的事。这也表明在纳蜜心里,没有一天忘记自己是滕哲的女儿。

  不能在清风自来的路上掉到坑里去。

  事实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防患于未然。

  再教育培训基地效益爆棚早就名声在外,互联网时代就是好事坏事都传千里。多少人跑到校长那去活动,去告状,想顶了纳蜜的位置。

  校长岿然不动,只说,还就是滕纳蜜最适合这个位置。

  而在纳蜜的记忆里,她根本没有跟校长说过话。

  转眼之间,就到了培训基地。

  纳蜜停好了车,准备去办公室。途经后花园时,由于南方的秋天并非滚滚落叶一派肃杀,反而中午的温度持续不减,各种花草便在凋零前疯狂盛开,粉红色的三角梅简直无处不在,绣球花开成了傻大姐,艳俗的羊蹄甲不仅满坑满谷,还摆出各种迎宾的架势,一点矜持都没了。地上也是灌木纵横,杂草丛生。据称这几天花工家里有事回乡下了,果然后花园就变得不成样子。

  纳蜜转身进了后花园,在工具房拿了修剪花枝的大钳,一通整理。

  然后撑起花园里原有的大阳伞,在伞下拔草。

  “又拔草了。”

  听到这声音,纳蜜抬起头来,不过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梁少武,只见他穿了一件黑黄间隔的T恤,远看近看都像一只大黄蜂,右手举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少武这个人无论有钱没钱,都是节俭度日。而且始终听老婆的话,孩子也出国留学了。他说包小三这种事谁不想,但是把钱花在这些人身上,不值。

  到底是男人,他并不太显年纪,只是头发稍许灰白,但也从来不染。

  他蹲下来,跟纳蜜谈工作上的事。

  现在的培训基地,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工作人员,但还是感觉人不够用。所有人都被梁少武指挥得团团转,就像雇主绝不能看到保姆有一分钟的停摆。

  自从培训基地变成了一块大蛋糕,少武的工作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剧变,像狗一样地看场护院,忠心耿耿。一方面当然是利益决定行为;另一方面他颇为赞赏纳蜜的工作作风,凡事绝不管那么细,分权到位,让他拳打脚踢抡圆了干,同时给他的待遇、红利只多不少,令他充满成就感。

  大伙都知道纳蜜主任的爱好是园艺,而且喜欢拔草。

  如果要谈工作,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到后花园。

  花气日影,岁月绵长。

  这也是若干年前的事了。

  那是一个渐渐夜色压肩的黄昏,纳蜜在后花园里拔草,这时的后花园里是少有的宁静,柳动蝉鸣,翠雾深幽。花工和培训基地的职员都已经下班了,纳蜜一直都很享受这种与花草单独相伴的时空,毕竟这块园地是她一手一脚打理出来的隔世净土。

  这时她听到一个童声喊“妈妈”。

  而且分明是狮狮的声音。

  她回过头来,又四下张望,并没有一个人,没有。

  而且她的儿子薛狮狮四岁半的时候,在百货商店走失了,应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她和孩子的爸爸薛一峰找了五年,一点音信也没有。

  找到现在,还是一点音信都没有。

  狮狮三岁的时候,喜欢跟着她到培训基地来,大部分的时间他们会停留在后花园,便于狮狮奔跑和晒太阳。他们非常快乐,来回追逐。筒子楼毕竟太小了,生存环境恶劣,那时的纳蜜根本没有能力改变现状,甚至连幻想都没有,她能做的就是逃避现实。所以只要有空,就会带狮狮到后花园玩。

  甚至,年轻时候的纳蜜,也不是没有一个半个调动工作的机会,但是一想到从此就没有了后花园,狮狮没有了可以奔跑的地方,她就下定决心放弃那些所谓的机会。

  狮狮的叫声清脆稚嫩,但在沉沉夜色的黄昏显得甚是萧疏。

  令纳蜜万千情丝化作两行清泪。

  从此,落下了拔草的癖好。

  ……

  张欣,江苏人,生于北京。1969年应征入伍,曾任卫生员、护士、文工团创作员,1984年转业。199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作家班。现任广州市文学创作研究院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全委,广东省作协副主席,广州巿作协主席。主要作品:长篇小说《深喉》《不在梅边在柳边》等。

  


 
第四届全国青年自由写作大赛征稿启事
2000元起/篇丨腾讯职场征稿启事(长期有效)
第二届听音杯”书信大赛征文启事
首届中国田园诗歌奖”征稿
奖金2万〡第六届淬剑诗歌奖征稿启事
第五届中国(宝安)诗歌论坛暨第二届福海海洋诗歌文化节开始征稿
光辉奖”世界华文法治微型小说大赛征文启事
《飞天》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征文启事
首奖8000元 | 爱祖国爱家乡爱岗位”全国职工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关于征集2019年度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书稿的通知
第九届包商银行杯”全国高校征文小说奖获奖名单
第二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征稿启事
浙江农信杯”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全国诗词大赛征稿启事
相约日照”2019中国(日照)散文周主题征文启事
第二届周庄杯”记住乡愁•爱我中华—全球华语诗歌大赛征文启事
2019马尔康首届阿来诗歌节”原创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诗刊》投稿邮箱变更,最新投稿邮箱在此
2019马尔康首届阿来诗歌节”原创诗歌大赛
《中国校园文学》2019年第4期青春号(附投稿邮箱)
《渤海文学》征稿启事
更多...

肖江虹

马笑泉
更多...
东北作家网“星光璀璨文学丛书”出版活动
中国作家协会章程
茅盾文学奖评奖条例
萧红文学奖评选条例
更多...
更多
更多

格力电器15%股权公开受让 积极探索国企混改

    点击进入视频原页面       更多
辽宁作家网   中国传记文学学会   作家网   中国散文网   国学网   中国文学网   牡丹江文艺网   河北作家网   陕西作家网   海南作家   西北文学网   广东作家网   重庆作家网   江苏作家网   山东作家网   东北新闻网   中国吉林网   东北网   湖南作家网   杨柳青文学网   新疆作家网   浙江作家网   河南作家网   中国报告文学网   嘉兴市作家网   葫芦岛文艺网   辽宁人民出版社   天健网   半壁江作家网   福建作家网   内蒙古小作家网   校园文学网   完美小说网   东北文艺网   大连海力网   全球期刊门户网   乐读网   深圳作家网   西部作家   泸州作家网   大鹏新闻网   吉林文学网   茅盾文学奖网   作家在线   恒言中文网   中国网络作家网   贵州作家网   上海文艺网   萧然校园文学网   东方旅游文化网   中国百姓才艺网   当代人物网   佳木斯作家  


**本网站有关内容转载自合法授权网站,如果您认为转载内容侵犯了您的权益,
**投稿信箱(Email:db666777@163.com)声明,本网站将在收到信息核实后24小时内删除相关内容。

版权所有@东北作家网 辽ICP备08002508号-2 主编信箱:db66677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