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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159        发布时间:[2018-10-11]

  

  十九

  吴佑礼的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出击,让鬼子始料不及。还没等

  调转马头应战,义勇军的子弹已经射过来,有的鬼子就从马上栽下来。

  “弟兄们,掩护我。”吴佑礼带头挥起马刀冲进敌阵。

  鬼子来不及摘枪只好以刀应战,吴佑礼一会儿用刀,一会儿用枪,在鬼

  子内部搅和,很快就杀到中心区域。其他战士鱼贯跟进,双方肉搏惨烈。

  “为二哥报仇,为二哥报仇!”战士杀红眼了,挂彩也浑然不觉。

  缴获那挺轻机枪也架起来,向铺天盖地调头回来的鬼子步兵扫射过去。

  “弟兄们,这是最后一战。”一个受重伤的战士仍然坚持战斗。

  这句话提醒了正在把那个五花大绑的人夺过来的吴佑礼:“弟兄们快

  撤,从大路往回撤,机枪上马断后。”这时他有点后悔,自己打了情绪仗。

  赶快亡羊补牢。

  吴佑礼的队伍沿大路往西跑,这是很危险的,因为越往西越毗邻辽宁,

  那是鬼子腹地,戒备森严。

  他本想甩掉鬼子再做理论,哪承想鬼子骑兵吃了亏羞恼成怒,就穷追不

  舍。

  断后那挺机关枪,开始的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梭子子弹扫

  过去,跑在前头的鬼子就纷纷落马,迟滞了鬼子的速度。

  然而,鬼子数量上占优,倒下一批后边又跟上一批。最最要命的是机枪

  没子弹了。把机枪手急得搓脚挠心,几乎要把机枪扔掉。

  鬼子骑的是“大洋马”,块头大,步幅也大,虽然瞬时速度没有咱的本

  地马快,但是耐力持久,况且草料充足,是义勇军无法比拟的,所以距离越

  来越近,形势岌岌可危。

  吴佑礼想,不能再回头应战了,这样会彻底被消灭的。于是就想下“弃

  马进山”的命令。

  前边就是个大峡谷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作出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从密林里射出的子弹,颗颗

  命中,一时间,鬼子的骑兵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这时鬼子的骑兵指挥官也意识到自己在打情绪仗,所以马上鸣金收兵。

  鬼子撤退了,从山里冲出一彪人来,打扫战场。

  吴佑礼赶忙下马致谢解救之恩。但是,下得马来就站不起来了。原来他

  腿部受了伤。

  “各位老大,实在不好意思,多谢你们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他坐在地

  上一抱拳。

  “弟兄挂彩了?”那边的人问。

  “没事,没事,可能是抽筋吧。”吴佑礼硬撑着。

  “弟兄,赶快把伤口处理好,有话咱慢慢说。”那边的头头已经看出吴

  佑礼受伤了。

  伤口在小腿上,是枪伤,贯通的,似乎没有伤及筋骨。有人用崔所长给

  大家准备的消过毒的白布缠绑住止血。

  处理完这一切,吴佑礼才认出这不是高堂司令吗:“高司令,多亏了你

  们呀。”

  “别谢我了,这是参谋长给我的任务。”高堂齐贤说。

  原来这高堂齐贤总想去辽宁与高堂弟子会合。墙缝战以后,自己队伍装

  备得到了很大改善,这种想法更强烈,参谋长一再挽留:“你的想法我可以

  理解,但是小股部队,长途跋涉,很容易被鬼子追赶击破。而且,辽宁形势

  险恶,不如先在吉林发展,以后再说。”

  高堂齐贤执意要走,参谋长李禄只好说:“那你就最后再帮我一个

  忙。”

  “那没问题,别说是一个,两个三个也没问题。”高堂齐贤是个爽快的人。

  于是,参谋长才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当时由于众多原因,参谋长李禄

  不能派更多队伍进行骚扰,但是,他明知道光靠吴佑礼的几十个骑兵很难完

  成迟滞鬼子的任务,再说,没有接应,一旦遇到险情,也很难脱身,所以,

  就把顺路西进的高堂齐贤派上用场。

  

  “这参谋长派你们来,怎么事先没告诉我一声,我们真到了山穷水尽的

  地步。”吴佑礼有些埋怨。

  高堂齐贤没好意思说自己想去辽宁,是捎带给你们解围的。看到吴佑礼

  这支队伍抱着空枪的样子,别说是与鬼子作战,就是归队也是凶多吉少。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吧。”高堂齐贤说。本来他要去辽宁,

  经参谋长李禄一说就犹豫了,但一句话说出,没法收回,出尔反尔容易让人

  误解居功自傲,有讨官要官之嫌。现在就借坡下驴,回吧。

  吴佑礼当然求之不得的:“那就太好不过了。咱抄小道赶到鬼子前边,

  再‘撩里’他一把,怎么样?”他虽然受了伤,可还是雄心勃勃。

  就在整理队伍时,一匹快马从山涧冲出来,跑到近前一看正是是失踪的

  那位战士。他是因为下山时跑错了方向,跑到山的另一坡去了,山大,绕了

  半圈才回来。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被五花大绑的那个人已经昏迷过去。大家过来千呼万

  唤他才醒过来。

  “谢谢你们救我一条命。”那人一醒过来就说。

  “你为何被鬼子抓住的?”

  “说起来话长,我父母突然双亡,出来找哥哥。我走他也走,步步赶不

  上点,心就有些急,逢人就问,结果问到一伙冒充打鬼子的队伍,我说出我

  哥的名字,他们就如获至宝,把我送给日本人了。日本人两天没给吃的了,

  只给点水,谁能受得了呀。”

  “那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呀?”吴佑礼问。

  “这个——”他犹豫了,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不说,我们可无法帮你找。反正我们把你救下来了,放了你,你就

  好自为之吧。”吴佑礼让人给他解开绳索,“谁还有干粮给他一点吃。”

  那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坚硬的玉米饼子,掉在身上的饼渣,都一点一点拾

  起来扔到嘴里。

  “我看你们真是打鬼子的队伍,都是好人,那我就说了吧,我哥是东北

  军营长,现在打鬼子,他叫苏海林。”

  

  战士都表现出惊喜之情,吴佑礼却严肃起来:“这人我还真没听说,那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呀?”

  “我叫苏山林,家住张家沟。就是老财主张云鹤的三姨太,那个骚老娘

  们儿害了我的父母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那边有个叫苏司令的,但不知道叫什么名。要

  不你就跟我们走,去认一认。”

  “好,好,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就跟你们走。”

  “不过,我们还得打仗,枪林弹雨的,挺危险的。”吴佑礼故意说。

  “打仗我也不怕,耳濡目染,我什么枪都会放,我哥打鬼子,我也不是

  孬种。”

  “那就好。”吴佑礼说,“把缴获的枪给他一支,战场上没有闲人

  啊。”

  于是,吴佑礼派人把伤员送到高丽屯后,就抄小道直奔墙缝险道而

  来。按参谋长李禄事先的布置,要在沟口“轰”他一下,使他不得已走荒滩

  野甸子。

  河村清太郎心思没完全放在作战上,尤其挨了吴佑礼和高堂齐贤的打

  击,就想赶快回到总部,按土肥卒的指示起草一份《农业开拓团》的详细报

  告,报到东京国会,这个报告一旦被批准,他们就可以在东北落地生根,不

  仅可以占尽东北的良田沃土,还可以与父母妻儿团聚,尽享天伦之乐。所

  以,就想走近道墙缝沟。

  鬼子的队伍刚一进沟口,吴佑礼与高堂齐贤的队伍就给他个“当头

  炮”——居高临下射过一排枪。这伙人那可是精英的精英,包括胳膊受轻伤

  的王炳钱,用一只手把枪架在岩石上,也是弹不虚发。吴佑礼看着直着急,

  伤口怕振动,不敢使枪,只好观敌料阵。

  前头的鬼子倒下几个,河村清太郎开始骂到:“中国人就是猪,好吃不

  撂筷,哪有在一个地方连续打伏击的。”

  “太君,咱们还是走大荒甸子吧,即使那里有情况,因为视野开阔,也

  好展开兵力。”翻译官建议。

  “这个——”河村清太郎犹豫不决。

 

  “要不咱再‘引’一下。”吴佑礼对高堂齐贤说。

  “好,我也这样想。”

  于是,二十几匹快马冲向敌阵,放了一排枪调头就跑。

  “跟我玩这招,想牵我的鼻子,这不是小儿科吗?”河村清太郎冷笑一

  声,“大荒甸子的开路。”

  鬼子的队伍一行动,山上的吴佑礼和高堂齐贤都会心地笑了:“咱也得

  欢送一下啊。”

  于是,又一排枪打过去,鬼子顾不上还击就溜之大吉了。

  至此,吴佑礼与高堂齐贤圆满完成迟滞河村清太郎回撤的任务,回到了

  总部。参谋长李禄见到高堂齐贤也回来了,格外高兴,但是见到吴佑礼下马

  还得别人帮助,心一下就沉重了:“伤的怎么样,碰没碰着筋骨?”他转过

  身就喊:“崔所长,快过来看看。”

  “没事,我自己知道。就是贯通伤,别大惊小怪的。”吴佑礼不以为

  然,“任务我都完成了,多亏了高堂司令。”他把“都”说得很重。

  “你别叫我司令行不行,怪不得人家都说现在的司令多如牛毛。”高堂

  齐贤不好意思了。

  “还走不走了。”李禄逗他。

  “你要撵我,我就走。”

  “我哪敢撵呀,我得请你留下。现在我得正式安排你的职务了,救国军

  补充团第四团团长。”他瞅一下吴佑礼,“你们营扩为补充第三团。”

  “我们就这么点人,哪够一个团呀?”高堂齐贤认真地说。

  “这好办,现在除了第一团满员外,其余三个团都缺员,人员你们自己

  解决,枪械我保证供应。”李禄表现出财大气粗的样子。

  崔所长看过吴佑礼的伤:“是贯通伤,得再处理一下,里边没有异物不

  感染就没事,好得快。”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一些。

  这时才想起苏山林的事,吴佑礼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

  “他在哪里?”

  早有人把苏山林带过来。

 

  司令见到自己的弟弟憔悴的样子,心一下就碎了:“小山子你咋变成这

  个样子?”

  “哥,咱爹咱妈都没了,你得给他们报仇。”苏山林一下扑到哥哥的怀

  里哭起来。

  李禄看到兄弟相认的情形,就对吴佑礼说:“你的任务完成了,赶快处

  理伤口吧。”于是,大家纷纷散去。

  “哥,你把大部队开回咱张家沟,把张家大院平了。”

  “这事以后再说,哥有打鬼子这宗大事,丝毫不能怠懈。你先好好休养

  一下,也跟哥打鬼子。”

  “爹妈的事刻不容缓,百善孝为先。我历尽千难万险找你,就得到你这

  样的敷衍回答,还不如当初我跟他们拼命了。”弟弟苏山林很生气。

  “小弟,你已经不小了,咱家的事再大那也是一个家,照国家比那也

  是小事啊,大敌当前,自己家多大的事都得放一放。听哥的话,咱先打鬼

  子。”苏海林耐心解释。

  “那好吧。打鬼子我得有枪,不能拿烧火棍呀。”他低着头,苏家人一

  根轴是有传统的,这苏山林人称是“二蛮”,不知到现在想什么。

  “枪好办,去找参谋长你李哥要。”

  李禄看苏山林走了,马上就进来了。

  “司令,我担心孟宪平他们,如果不能利用上火攻,就实力而言太单薄

  了,尤其是又下了这场暴雨。”李禄开门见山地说。

  “那你想咋办?”话音未落,红霞就从前线回来了。

  “大天,不,参谋长,我们那边已有些等不及了,鬼子到底还能不能

  来,很多战士感冒发烧,有的还拉肚子,火柴也湿了不少。再说,带的干粮

  都吃了了,孟团长请示是坚持还是撤?”红霞的汇报简单扼要。

  “我们马上增援,鬼子已经开过来了。”司令说。

  “我带补充团和大刀队过去,伺机行事。你在家总揽全局,咱不是打

  这一仗就完事了,下一仗怎么打,老财主张云鹤队伍由于没了杨团长和许炮

  头,不仅实力削弱,也不够稳定,尤其是那个李生成,这两支队伍,我担心

  遇到艰苦环境,他们会动摇的。这光讲大道理是不行的,得依靠您的人格魅

  

  力,把他们拢住,消极作战,总比跑到鬼子那边好。”

  “这不行,仗总不能只让你们补充团打呀,你是参谋长,不能总让你冲

  锋陷阵。即使让你们去,你也别去,让二团朴占山去。”

  “他们团才有几个人,再说,他早叫我派走了,让他回老家石砬子煤

  矿,发动一下矿工,咱不能总让枪在那闲着。”

  “我咋没想到呢,这件事你做的太好了,工农是抗战的中坚力量。那你

  就快去吧,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回来。”

  “那就赶快出发,我带路。”红霞咬着牙说。

  这时,司令和李禄同时看到红霞脸色苍白,身子在发抖,单薄的裤子上

  有殷红的血迹。

  “姐,你怎么了,遇到零散的敌人,你负伤了。”

  红霞下意思地往屁股摸一下,果然有鲜红的血迹,脸一下就红了:“你

  懂啥,没事的,赶快走吧。”

  李禄心里一阵难过,多少有些埋怨孟宪平,马戏团那么多男的为啥单把

  她派回来了。

  “你别去了,好好休息一下。这个孟宪平,男的都死绝了,派个女的来

  回跑。”

  “与孟团长没关系,我自己要求来的。”红霞说。

  真是冤枉了孟宪平,他知道战场没有安全的地方,枪子不长眼睛,是借

  此机会把她打发回去的。

  “小四,小四!”李禄喊着。

  “别派别人了,我路熟,还是我把情报送回去吧。”红霞说。

  “服从司令的命令,下去休息。”李禄说。

  “我看你们总嫌我们女的没有用,等我自己拉起一支队伍跟你们比比

  看。”她临走时还嘟囔一句。

  司令看一眼李禄:“你们姐弟都有一股‘舍我其谁’的那股劲。”

  “我可没有呀,我可不像她那么霸道,我只能当个助手。”

  “我是随便说说而已,那天张云鹤说的话,你是不是往心里去了。”

  “我去不去不重要,我知道我自己,心中无私天地宽,只要你不往心里

 

  去就行。”

  两人说话间小四气喘吁吁从师华谋那里跑回来。

  “通知猎人、大刀队的‘二宋’马上过来。”李禄吩咐道。

  经过一番准备,猎人的骑兵队带着干粮、火柴先行出发,李禄带着补充

  第一团、第三、第四团和大刀队随后也出发了。

  河村清太郎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走出崇山峻岭,心情就像眼前这一望无垠

  的大荒甸子豁然开朗,甚至突发奇想,如果把拖拉机开过来,可以开垦出千

  亩的水稻田,他真不愧是农民的儿子,时时想着土地。

  大荒甸子,名副其实,到处是茂密的黄蒿、苫房草、水捭棵,湿润的地

  方还长着挺拔的芦苇。时值深秋,偏北风吹得衰败的荒草,不停地摇曳,如

  果不是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它们倒有些婀娜多姿。一条乡路自东南

  向西北从中穿过。

  这时的孟宪平已经接到猎人传达的总部指示:战斗的规模要扩大,不仅

  仅烧一下而已,要给鬼子一致命打击。他就信心倍增,与大家集思广益后,

  就如此这般地调整了部署。

  首先是鬼子尖兵发现路上有些树枝柴草的路障。

  “中国农民的车翻在那里了。”河村清太郎拿着望远镜看。

  就在鬼子停滞观察时,黄三彪带人把鬼子的退路也堆满了柴草,并且立

  即点燃。正是秋高气爽时节,蒿草噼噼叭叭燃烧起来。鬼子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下风头放火与我有何干?可是他太健忘了,大后边还有他骑兵队。鬼子

  的骑兵见到了冲天的火光,人啸马嘶,不敢前行。

  这时“翻车的农民”也立马点起大火,火借风势迅速扑向鬼子步兵。

  直到这时,河村清太郎才意识到,这是有预谋的火攻。过去,他只是在

  《孙子兵法》上看到过,这次让他亲身领略一番古老火攻的厉害——背炸药

  的鬼子还没来得及卸下来,遇到大火“砰”一声爆炸,气浪携着鬼子飞上了

  天。连续几声爆炸,具有强大的震慑作用,还没下命令,鬼子下意识地往上

  风头跑,但是,突然救国军的子弹从草丛里射出来,鬼子急忙卧倒还击。他

  们盲目地放枪,此时的救国军却销声匿迹了,原来射出子弹的地方,燃起熊

  

  熊大火。反应迟钝的鬼子还爬在草丛里,身上就着火了。着火的鬼子,盲目

  乱跑,成为火种,陆续把大片草场点燃。

  鬼子前头的步兵陷入火的海洋,后边的骑兵被大火隔断,首尾不能相

  顾。骑在马上的河村清太郎只有望火兴叹的份了,他气急败坏,对混乱的骑

  兵咆哮着:“向上风头大迂回,抄毛贼的后路!”

  见到鬼子奔驰过来的骑兵,孟宪平的第二道纵火小组及时点燃柴草,马

  匹见到冲天火光,惊恐万状,又是竖巴掌,又是尥蹶子,队形大乱。

  隐藏在草丛里的战士借机甩出一排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加剧了鬼

  子溃败。

  “冲过去!”河村清太郎挥舞着战刀,“踏平他的步兵阵地。”

  在平坦的荒原上,步兵对骑兵自然处于劣势。但是,还没等鬼子骑兵

  启动,侧翼的猎人带着骑兵冲过来,先是一排枪打过来,领头的几个鬼子就

  人仰马翻。他们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火势越来越大,自顾不暇,便纷纷逃

  命。

  猎人的队伍已经冲了进来,他的队伍都是一马双骑,前边战士用枪,后

  边战士使刀,他们形成弧形包围圈,专门捕捉从火海中蒙头转向跑出来的鬼

  子。战士们打得兴奋,见到冲出来的鬼子就争先恐后地喊:“这个归我了,

  这个归我了。”便跃马扬鞭追了过去。

  及时赶到的李禄队伍,正准备最后一击,彻底打垮鬼子,但是风渐渐

  小了,最后完全停止了,烟火扶摇直上。鬼子摆脱了火的威胁,便重整旗

  鼓与救国军对峙起来,他们隔着滚滚浓烟向救国军开炮。孟宪平和黄三彪

  的队伍只好后撤隐蔽。李禄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从侧翼发起攻击,以减轻

  正面的压力。

  侧翼敌我双方没有烟雾遮挡,通视良好,鬼子优良的装备起到了作用。

  “疏散,后侧。”李禄命令道。他此举意在牵制鬼子,还没到最后的时刻。

  此时,李铭带着二十几名战士赶到:“参谋长,你看,风向要转。”他

  用手指着从西北角“顶风”慢慢涌上来的乌云。

  “何以见得?”李禄问。

  “方才是东南风,乌云为什么能从西北上来,说明那一时高低空风向相

  

  反,这种情况不会长久。”李铭判断着。

  “你的判断有几成把握?”

  “至少八成。”

  “小四,除了我这里以外,所有队伍一律向鬼子大后方迂回,迅速传达

  下去。”

  “参谋长,我们和你的队伍在一起,万一风踅过来,我们每人都有镰

  刀,可以打出隔离带,免于火灾。”

  “好,那你们就留下。你真行呀,简直成了火攻专家了。”

  “专家倒称不上,只想和你同甘共苦。你不是从工厂学徒长大的吗,我

  怕你不懂农村的事,尤其不懂火性,所以才主动来的。”

  “那我得先谢谢你这个‘少爷兵’。不是,不是,口误啊,都是惯性所

  致,过去是,现在不是。得为你正名,从我开始。”李禄真的有些歉意。

  “无所谓,叫什么都没关系。你这一提,我还真有些想家了,想我爷

  爷,我叔,还有在下江的姑姑。打完这一仗,你把我们这些人调到补充团来

  吧,到时候给我几天假,回去看看。”

  “调不调都可以给你几天假,但是必须把眼前这一仗打好,我现在从不

  同角度向鬼子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管风怎样踅,你就先割出一块安

  全岛。”

  “好,你把鬼子引开,我们就动手割出一块安全岛。”

  鬼子河村清太郎似乎也觉察到风向要变,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身,开始准备火柴、打火机之类点火器材。不料救国军从不同角度发起猛烈

  攻击,有的子弹竟从烟火中射出,枪法准确,针对目标主要是骑兵,即使马

  上的鬼子没有栽下来,马匹也是挨了枪子,非死即伤。

  “毛贼的厉害,难道今天他们非置我于死地而后快不可?”河村清太郎

  慌了手脚。就在鬼子进退两难之际,烟柱渐渐向东南倾斜,继而狂风大作,

  火势旺盛,向救国军阵地扑过来。

  “天助我也,进攻!”鬼子河村清太郎叫喊着。

  其实,救国军大部分已经撤出绕到鬼子身后。只有李禄的指挥部和李铭

  的二十几人没有撤出。他们匍匐在安全岛上。

 

  “隐蔽,千万不要暴露,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开枪。”李禄沉着命

  令到。

  “参谋长,火谁的忙也帮不了了,马上就要熄灭。没听说吗,屁在屎

  头,雨在风后。”李铭小声说。

  “对,我也这么想的。他们没有了骑兵,咱就胜他一筹,只要打乱他的

  建制,后边就有戏唱。”

  风很大,火势蔓延很快,火星子已经落在战士身上。

  “不要怕,把脸贴在地上。”李铭代替参谋长李禄鼓舞大家。

  绕到鬼子后边的孟宪平、黄三彪、猎人,看到火势瞬间扑向参谋长李禄

  就立刻发起攻击。

  猎人的骑兵一马当先,冲向敌阵。几十匹马踏着未烬的灰尘,尘埃夹杂

  着星火漫天飞舞。噼噼啪啪的枪声,震人心魄的呐喊声从鬼子后方传来,使

  刚刚有几分得意的河村清太郎慌了手脚:“到底有多少毛贼,怎么前前后后

  都有?”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是进攻前边火中的救国军还是调头对付后面的“毛

  贼”的时候,悬浮在高空的水滴终于不堪重负,倾盆而下。它浇灭了熊熊烈

  火,净化了尘埃雾霾,原来匍匐在地上的参谋长李禄的指挥部人员与鬼子近

  在咫尺。

  “打,集中打骑马的鬼子!”李禄手疾眼快一枪把鬼子河村清太郎掀到

  马下。其他的战士也都身手不凡,枪枪命中,鬼子的指挥系统一下瘫痪了。

  面对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救国军,他们乱作一团,没有明确进攻或撤退的方

  向,只是盲目射击。

  “小四,给预备队发出信号,让他们全线出击!”参谋长李禄认为歼灭

  这伙鬼子的时机已到,就把全部力量压上。

  “嘀哒嘀——哒嘀哒嘀——嘀、嘀、嘀——”嘹亮的军号声骤然响起。

  隐匿在蒿草中的补充第四团立即冲了出来。

  “集中打炮手、打机枪手!”团长高堂齐贤高喊着冲在最前边。他们的弟

  兄经过几次战斗的锻炼,枪法日臻成熟,有的人已经达到弹无虚发的程度。

  “我看住了这挺机枪了,快上去夺过来。”一个弟兄喊着。

  

  很快就有人上去拽过来这挺机枪,掉转枪口就向鬼子炮阵地射击。

  “八嘎牙路,八嘎牙路!”鬼子炮兵还以为是自己的人蒙了头,就骂声

  不绝。

  “龟孙子,老子打的就是你。”

  补充第三团从另个角度冲出来,虽然他们团长吴佑礼负伤在家,但是

  战斗力丝毫不减。正如参谋长李禄说的“随便指定你们其中一个人都可以代

  理团长”那样,他们隐蔽的地点,选择出击路线以及动作神速,都可以看出

  具有极高的战斗素养。现在他们就像一把钢刀一样,戳进鬼子的心脏——炮

  阵地,再加上四团的火力支援,他们顺利占领了炮阵地,鬼子没有了炮火支

  援,锐气大减。

  受了伤的河村清太郎,看到自己的队伍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就想“留

  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混乱中抓到一匹快马,咬牙咧嘴地爬上马身,只

  身而逃。

  这真是一匹良马,加速度很大,转眼间跑出百余米。钻进了芦苇荡,没

  死的鬼子骑兵看到当官的跑了,也纷纷跃马扬鞭逃之夭夭。

  “我去追他们。”猎人说。

  “不必了,跑就跑一些吧,贪多嚼不烂,剩这些咱能消化了就不错

  了。”参谋长李禄说。

  古往今来,异民族的战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况且鬼子都是长期用

  “武士道”精神驯化出来的亡命之徒,虽然没有统一指挥,但战斗仍然进行

  得血腥、惨烈。

  “二宋”的大刀队,补充三团吴佑礼的弟兄们成了主力军。尤其是“二

  宋”他们一直是养精蓄锐,现在猛虎下山冲进敌阵,队长宋振远、宋明远二

  人带头砍了两个鬼子,极大地鼓舞了大家的情绪。

  “弟兄们,出刀要果断,两强相遇勇者胜!”队长喊着。

  “我砍倒一个。”

  “我也砍倒一个。”

  “小鬼子,这回让你认识一下你爷爷的大刀片儿!”

  “二宋”的大刀队和吴佑礼的人,战斗素养绝不比鬼子差,与单兵对峙

 

  起来,也不处于下风,打得有声有色,鬼子纷纷退却。

  但是有些新招来的弟兄,开始的时候,都有些胆怯,有的比划两下就倒

  在血泊中。他们或稚气横生,或胡子拉杂,留恋地拍一下黑土地,仰望一下

  蓝天,就无声无息了。

  见到朝夕相处的乡亲就这样走了,他们心有不甘,他们不害怕了,不

  颤抖了,他们发疯了——“怎么也得拼死一个鬼子,要不就白当一回救国

  军”,他们没有战术,不讲究步法,就像打乒乓球的那种“不讲理”打法,

  不管该不该发力,我就一个劲发力,反正我豁出来死了,只要我砍上一下就

  行,常言道:“熊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种野路子果然奏效,有

  的一刀削下鬼子半拉脸,有的刺刀扎上了生殖器,鬼子疼痛难忍,扔下枪捂

  着裆到处跑,还一个劲嘟噜:“毛贼子军人的不是,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是事后一个战士绘声绘气讲的,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鬼子在说什么。)

  战斗在狂风暴雨中进行着,鬼子几度想拉开距离,发挥他们火力的优

  势,但是都被猎人的骑兵打了回去。

  “你的任务就是看住鬼子的火力点。”参谋长李禄大声对猎人说。

  “明白,明白。”骑在马上的猎人回答道。

  鬼子感到“毛贼”越来越多,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原来参谋长李禄

  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把部队全压上,执行放火任务的孟宪平变为预备队了。现

  在是结束战斗的时候了。

  “小四,给他们发冲锋信号!”

  就在参谋长李禄探出半个身子指挥、小四全神贯注吹号的时候,身边的

  李铭发现芦苇中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李禄,他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只

  好一下把李禄压在身底下。

  “哒滴哒滴——哒滴哒滴——哒滴哒滴——哒嘀、哒嘀、哒嘀——”小

  四听到枪响,也看到了芦苇中开枪的人,他不假思索,甩过去就是一枪,那

  人立马倒地。

  “继续吹号!”李禄把李铭掀翻喊着。

  冲锋号突然中断,准备冲杀的弟兄们,一股不祥之兆袭上心头。好在嘹

  亮号声又继续响起。

  

  小四吹完号急忙跑过来,李铭身上有血,可自己觉得没事,活蹦乱跳

  的。但仔细一看鲜血分明从他腋下流出,李禄帮他扒下衣服,子弹从腋窝穿

  过,周围的皮肤都灼伤了,这是不幸中万幸。再看李禄身上也有血,脸上最

  多,最终发现耳朵被打个豁儿。

  “这么近,鬼子怎么渗透进来的?”李禄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鬼子,咱们自己的人。”小四说,“新来的,就是跟司令称兄道

  弟那个。”

  “那你也敢?”李铭说。

  “我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不信你向参谋长开枪我也敢。”小四义正言辞

  毫无愧疚。

  “过去看一看。”李禄说。

  那人满身都是血,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还摸索着往枪里压子弹。

  “你他妈就是人渣儿,狗汉奸!”小四要给他补枪。

  “别,别。让他多活一会,得对司令有个交待。”李禄制止了,“把枪

  下了,浑身上下仔细搜一搜。”

  说完李禄陷入苦苦思索之中,救国军成分太复杂了,要打造出一支打不

  烂拖不垮的坚决抗日队伍谈何容易。

  “好好看着,千万别让他死了,否则咱就说不清了。”李禄再三叮嘱,

  他真怕抗日队伍分崩离析啊。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李铭从他身上搜出一打委任状,第一

  张就是委任苏海林吉东宁安地区警备司令,授少将军衔,有中国革命政府国

  防部的大红章子,蒋中正的签字。

  “还需要咱们说清楚吗,倒需要司令跟咱们说清楚。”小四说完觉得不

  对劲就一吐舌头。

  “事实没搞清楚之前,谁也别乱说,免得节外生枝,影响团结。”

  “弟兄们,杀出咱老三营的威风来。”孟宪平喊着冲了进来,“保卫指

  挥部!”他潜意识到那里发生了问题。

  这些战士一直处在饥寒交加之中,体力大大不如从前,但是,只要是

  

  冲锋,战士就会咬紧牙关,所向披靡,这就像两人掰手腕子一样,胜负(生

  死)就在毫秒之间。

  “小鬼子,你爷这把刀今天还没开荤呢。”

  “‘二宋’,我们来了!”黄三彪对被鬼子围住的宋明远喊着。“二

  宋”有时指宋振远、宋明远两个人,有时特指宋明远。

  宋明远的刀法那是有名的,他只在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现在他有点寡

  不敌众,看来是有伤在身。

  “快过来几个人,解救宋队长!”

  呼啦啦过来十几个人,鬼子瞻前顾后的一瞬间,“二宋”使出全身的力

  气手起刀落,鬼子的人头就轱辘辘滚在地上,就此他一跃飞出了圈外。

  几个鬼子立马聚拢在一起背靠背,枪口对外与救国军僵持着。

  “他妈拉巴子的!”说话间一颗手榴弹飞向鬼子,“卧倒!”

  一声爆炸,彻底瓦解了鬼子的战斗力,黄三彪带领弟兄们冒着硝烟冲到

  近前,对于负隅顽抗的补上一刀。

  “我完了,我就要死在异国他乡了,再也见不到富士山了,看不到明年

  的樱花了。”一个奄奄一息的鬼子呻吟着。

  “我不想死,我回去找我的小阿妹,说好了的,明年樱花开的时候,我

  们要结婚的。”另一个娃娃脸的鬼子可怜兮兮地说。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军人的不是,大和民族的败类!”随着一个受

  伤的鬼子军官叫骂声,“砰砰”两枪结束了那两个自己同胞的性命。

  “你他妈是装死呀?”杀疯了的救国军战士,就是在张家沟借老乡

  盆那个被误解小战士,一刀戳进他的胸膛,由于用力过猛,刺刀刺进了黑

  土地,久久拔不出来。就在他用力撼动的时候,鬼子回光返照突然睁开眼

  睛,一颗罪恶的子弹洞穿他的头颅,轰然倒地。直到尸体僵硬,战士的

  双手还死死握住那把钢枪。一把钢枪连接着人与魔鬼,连接着杀戮与抗

  争,连接着丑陋与文明,这就是人类漫长历史进程中不可逾越的“战争毒

  瘤”。

  呐喊声、叫骂声、痛苦地呻吟声,金属撞击骨骼的“咔嚓咔嚓”声,组

  成毛骨悚然的肉搏交响曲接近了尾声,鲜血喷涌,溅到芦苇、蒿草上,它们

 

  随风摇曳,涌动的红色的波涛就像在交响曲下群魔乱舞。顷刻间,曲终落

  幕了。

  这时,大家才看到大刀队副队长宋明远已经到倒在血泊中。大家急忙围

  过来:“怎么样,伤在哪了?”队长“大宋”宋振远蹲下身子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上,上不来气。”他很不在乎地说。

  “快请崔所长过来!”李禄也过来了。

  崔所长循着血迹仔细查看,虽然多处刀伤,都在汩汩流血,但是都没

  伤及筋骨,无大碍。可是“二宋”宋明远的脸色铁青,呼吸越来越急促,情

  况越来越坏。崔所长急得直冒汗,他判断呼吸系统出了毛病,就一下撕开上

  衣,只见右胸有一弹着点,虽然血迹不多,但是“咕嘟咕嘟”往外冒气泡。

  崔所长一下傻眼了,直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宋明远看在眼里,他就伸手要去掏上衣兜,但是

  他已经没有足够力气完成这个动作。“大宋”振远急忙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

  大银元,银元的边缘被子弹打成一个豁儿。

  “二宋”明远抚摸着这块银元:“是它帮我搪一下,不然我早就断气

  了,小鬼子的三八大盖的子弹真有穿透力,将来咱们造出来的枪能不能比他

  们的更好?”他十分费力地说。

  “能,一定能。”大家都说。

  “咱们要建个强大的国家,什么都能造,别说是抢呀,大炮、飞机、军

  舰都能造,我们什么都会有的。”参谋长李禄一边用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

  一边宽慰地说。

  “可是,可是,我,我除了我自己,我啥都没有。”说着眼泪就流下

  来。此时此刻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副队长,别难过,怎么什么都没有呢,你有我们这帮弟兄。”

  “是,是呀,我有这些好弟兄,我们消灭这么多鬼子,这就可以了,是

  不是?我也算给小宝报仇,也算是对李二嫂有个交待了,是不是?”

  “是,是。”这时大家才想到他与李二嫂。

  他说话十分困难了,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他不停地抚摸那块银

  

  元,终于鼓起勇气:“我就这么一块银元,始终没舍得花,你就给,给,给

  她吧!”说完就头一歪走了。

  “副队长!”

  “二宋!”

  “明远!”

  一群大老爷们哭声一片。这声音飘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空,似乎向苍天

  发出质疑:“谁让你把这些魑魅魍魉放下界来?谁让你把战争强加给我们?

  何年何月才能把战争从地球上扫地出门?让我们的星球没有硝烟弥漫,没有

  血腥的杀戮,没有没完没了的尔虞我诈、深仇大恨,只有莺歌燕舞,欢声笑

  语。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桃花源里好耕田’”。

  “弟兄们,别难过了。就地掩埋吧,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

  还。只要我们在心里永远记住他们就足够了,记住在民族生死存亡的时候,

  有这么一群人,奋起抗争,把生命和鲜血留在这里,也许这是折返点,是最

  低点,从这里将升起希望之星,点燃希望之火,将来就是群星灿烂,星火燎

  原。到那时谁都不能忘记就足够了。”李禄即席说了这番动情的话,自己眼

  睛也湿润了。

  战士们眼里含着泪,把弟兄们的尸体就地掩埋了,大荒甸子上新坟陡

  升了无穷无尽的悲哀,李禄突然想起黄庭坚的《清明》——“佳节清明桃李

  笑,野田荒冢只生愁。雷惊天地龙蛇蛰,雨足郊原草木柔。人乞祭余骄妾

  妇,士甘焚死不公侯。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李禄脱下帽子,面对新坟三鞠躬:“弟兄们,安息吧!你们是我们民

  族、我们每个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丰碑,你们用有限的生命,书写了历史的永

  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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