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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洪来 来源:东北作家网  本站浏览:754        发布时间:[2016-05-30]

    五月槐香

    五月,花的舞台上,槐花是当仁不让的主角。春来春去,当所有的花儿都谢了,所有的热闹都散了,怅然若失的时候,槐花登场了,是来压轴的,一瓣一瓣似美人含羞的脸,笑着、闹着,将暖春引到炎夏。

    在民间,一直把槐树奉为神树、祥瑞树。有口口相传的,有文字记述的,有搬到戏剧舞台上演的。唐代笔记本小说《因话录》里讲古槐之上常有仙人来游,每每于夜深人静时,传出丝竹音乐的声音,不绝于耳。黄梅戏《天仙配》里,七仙女追求董永,董永被七仙女的一片真心打动,但苦于没有媒妁之言,不能明媒正娶,是善解人意的老槐树开口讲话,做了一回红娘,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

    槐树于我,是沉淀在内心深处怀念的情愫。小时候,屋场边有棵老槐树,枝叶漫漫遮盖了半个屋场,大部分的日子里,奶奶就在这棵老槐树下,挪着一双小脚,忙着簸米、择菜、拌鸡食、切猪菜。槐树花开的时候,奶奶会叫正在玩耍的我们爬到树上,采一些新鲜的槐花下来。奶奶用槐花炒韭菜,包槐花饼、包槐花饺子,无论哪一样吃法都弥漫着槐花香甜的气息。如今,奶奶早已去了天国,那棵老槐树也被砍了,不知所终。“槐花漠漠向黄昏,此地追游迹已荒。”只有淡淡的槐花清香留在脑海深处。

    这槐树何止是一个人的记忆,还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家园,一个民族的文化图腾。翻看过不少人家的家谱,有人将家谱堂号称为三槐堂的,穿过这泛黄的纸张,追根溯源,老祖宗的家门口一定是有三棵高大的槐树,招摇着后世子孙不要忘了桑梓之地。山西省洪洞县的大槐树,已经是海内外华人寻找自己根脉的象征树。“问我祖先何处来,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里叫什么?大槐树上老鸹窝。”古槐树已经老态龙钟,却还枝繁叶茂,那巍巍树冠上系着的丝带,就像满树正开的槐花,承载了多少中华儿女悠悠的思乡之情。

    中国人爱槐树是爱到骨髓里的,不少地名就带“槐”字的,槐树庄、槐树坪、槐树湾、槐树岭、槐树埝、槐树台、槐子峪、槐家村、槐树胡同、槐树街、槐花沟、槐花巷、槐花街。直接将槐树作为行政名称使用的,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一个是山东济南市槐荫区,一个是四川蓬溪县槐花乡。叫着这些地名,眼前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槐树林,就是一串洁白如玉的槐树花,乡愁如开得正浓的槐花一样,萦绕在游子的心头。

    槐树是故乡的树,槐花是故乡的花。在我的记忆里,不但我家种植槐树,村里每户人家的房前屋后都有几棵槐树的,弯弯曲曲,枝枝桠桠,或搭着房屋的檐,或攀着房屋的窗,或牵着别的树的手。五月,槐花盛开,村庄掩映在洁白世界里,村里人也跟着热闹起来,磨镰刀、割毛草、包粽子,做着麦收前的准备。平时,槐树是安静的,村庄是安静的,人在树下吃饭、聊天、做事,狗在树下打着瞌睡。日子就像这慢生慢长的老槐树一样,在岁月里悠悠流淌。

    如今,很少看到不疾不徐的槐树了,遍地都是速生速长的树种,忙碌的人从树下匆匆走过,带起一片片飞絮。

    偶尔,在城市犄角旮旯里,发现一棵寂寞开无主的槐树,总会想起老家的那棵老槐树,以及老槐树下的人。

 

作者简介:梁洪来,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市作协会员,在省市报刊发表散文随笔4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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